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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一片嘈杂。 高三教学楼外,走廊上挤满三三两两的学生。 宋星瑜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身姿挺拔干净。程旭则散漫不羁,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两人并肩靠在栏杆边。 “你前天砸了物理老师的车,听说老班特意点名,这次家长会必须你家长亲自到场。程伯伯会来?”宋星瑜语气淡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好奇。 “怎么可能。”程旭低头刷着手机,连眼皮都没抬,对请家长一事毫不在意,“我爸忙得很,才没空管我。” 这早已不是程旭第一次在学校闯祸。以往每次闹出事,来学校善后的不过是程旭父亲的助理或秘书,事情最终总能不了了之,连警告处分都不曾有过。 只因他姓程。 海城顶尖世家子弟,程老爷子最溺爱的外孙,程家被宠得无法无天的Alpha二公子。 宋星瑜轻笑一声,微微摇头,语气里掺着几分了然与玩味:“看来这次老班期望又要落空了。” 她是宋氏独女,外人眼中松石集团的Beta大小姐,亦是含着金匙出生的名门贵女。不久前,她与程家二公子程旭定下婚约。 一场门当户对、理所应当的商业联姻。 家长们陆续进场,教室里很快人声鼎沸。 学生们依旧滞留在走廊,三五成群地聚成小圈子。有人惴惴不安地念叨着期中成绩不理想,有人自嘲试卷签名一直是自己代笔,也有人暗自心慌,说交班费时私下多向家里要了三百块;当然,也不乏昂首挺胸、只等着被当众夸奖的优等生。 宋星瑜成绩算不上顶尖,却也是实打实的优等生。虽是富家千金,却全无骄矜架子,是老师与同学眼中公认的乖乖女。 程旭则与她截然相反,是典型到不能再典型的纨绔子弟。未成年便喝酒、撩妹、打架斗殴,成年后更是抽烟、飙车、彻夜不归。唯独一张脸生得还算好看,出手又阔绰,身边围着不少小弟。可在老师与多数同学眼里,他就是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 “程旭。” 一声温润却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不高不低,恰好穿透走廊里的喧闹,落在正低头刷手机的程旭耳中。 程旭不耐烦地皱起眉,连同身旁的宋星瑜一同循声抬头。周遭凑在一起说笑的学生们也纷纷顿住话音,不约而同地朝声音来源投去好奇的目光。 来人是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一身蔚蓝色西装剪裁得恰到好处,熨帖平整的面料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清隽又不失气场,与周遭穿着校服的学生、衣着随意的家长格格不入。 一头黑发梳成一丝不苟的背头,额前几根碎发凌乱,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镜片微微折射着微光,将眼底情绪轻轻遮掩,周身自带一股从容矜贵的绅士气度,浑身上下都透着与校园环境截然不同的成熟精英感。 “你怎么来了?”程旭语气不耐,眉宇间染着明显的烦躁。 程砚站姿端正,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温润低沉,听不出半分情绪:“父亲说你在学校惹了点麻烦,特意吩咐让我亲自来一趟。程旭,先跟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话音轻落,一旁的宋星瑜鼻间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气息。 清冽、干净,带着微不可察的柔甜,像夜风里悄然绽放的香雪兰,若有似无,淡得几乎被周遭人声与空气淹没,却精准撞进她异常敏锐的嗅觉里。 这缕隐秘而清软的香气,让宋星瑜眸色微不可察地一沉,目光静静落在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程旭别过脸去,没有回答。 程砚镜片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终是没再追问。他朝宋星瑜微微颔首,算作招呼,便转身走向教室。背影笔挺,步伐沉稳,与走廊里逐渐散去的喧嚣格格不入。 家长会开始后不久,程旭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将手机揣回兜里,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宋星瑜看着他的背影,又望了望那扇紧闭的教室门。方才那缕转瞬即逝的清甜气息,以及程旭面对兄长时毫不掩饰的抵触与程砚那平静表象下极细微的疲惫感,在她心中交织成一个模糊却诱人的谜团。 她几乎没有犹豫,抬脚跟了上去。 教学楼外,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程旭走到林荫道旁的花坛边,摸出烟盒。 “刚才那位,”宋星瑜在他身旁站定,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探究,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是你哥哥?” 程旭点燃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才懒洋洋地应道:“嗯,程砚。” “以前没听你提过。”宋星瑜目光落在远处,语气依旧平淡。 “提他干嘛?”程旭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一个Beta私生子,我爸把他扔国外十来年,最近才弄回来管点家里的边角生意。怎么,宋大小姐对我这便宜哥哥感兴趣?” 他话里带着惯有的混不吝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宋星瑜却捕捉到了关键。 Beta,国外多年,边角生意。这和她瞬间感知到的那缕属于优质Omega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分毫的信息素,以及程砚身上那种沉淀过后的上位者气场,形成了微妙而鲜明的矛盾。 她收回目光,看向程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只是好奇。毕竟,以后也算是一家人了。” 程旭哼了一声,没再接话,显然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 宋星瑜也不再追问。她站在树荫下,微微侧首,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掠过高三教学楼那排窗户。其中一扇窗后,隐约可见那个穿着蔚蓝西装的挺拔身影,正端坐在一群家长之中,侧脸沉静,金丝眼镜反射着一点微光,完美地融入了这场他本不必出席的家长会,扮演着一个“弟弟麻烦事处理者”的角色。 香雪兰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宋星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近乎玩味的兴味。 看来这场按部就班的联姻,或许不会如她预想的那般无趣了。这位程家似乎并不受重视的“Beta”长子,身上藏着的秘密,比她预料的要有意思得多。 而秘密,往往意味着……掌控的可能。 两个小时后,家长会结束。 程砚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正看见程旭倚在花坛边玩手机,宋星瑜安静地站在一旁树荫下。他步伐未变,径直走向两人。 “程旭,”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事情我大概了解了。物理老师那边,我已经初步沟通过,但解铃还须系铃人,你需要亲自去道个歉……” “你去不就行了?”程旭打断他,眼睛都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语气理所当然,“爸让你来,不就是为了替我摆平这些破事吗?从小到大不都这样。”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程砚镜片后的目光微微沉了沉,那总是温和克制的嘴角难得绷紧了一线。 宋星瑜适时上前半步,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礼貌笑意,目光清澈地看向程砚:“程大哥,今天辛苦您特意跑一趟。我是宋星瑜,程旭的同学,也是他的未婚妻。”她顿了顿,语气自然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亲近,“听程旭提过您,我以后……能跟着叫您程大哥吗?” 她的打断自然而得体,瞬间将刚刚升起的冰冷对峙气氛柔化。程砚看向她,女孩目光澄净,姿态乖巧,与程旭的桀骜形成鲜明对比。他神色稍缓,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宋小姐客气了,当然可以。” 宋星瑜笑意加深了些,随即转向程旭,声音轻柔却带着不赞同:“程旭,程大哥说得对,毕竟是你的不对,道歉是应该的。”她话锋一转,又看向程砚,带着几分劝和的意思,“不过程大哥,程旭可能也是一时冲动,心里未必不后悔。您看,能不能再给他一点时间想想?” 程砚看着眼前这个言语得体、处处维护着弟弟的“未来弟媳”,沉默了片刻。他再度开口时,已不见方才的冷意,只是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平静:“道歉的事,希望你能认真考虑。另外,父亲让我转告你,今晚家宴,你必须出席。” 他目光转向宋星瑜,语气客气而正式:“宋小姐,父亲也特意提了,如果你今晚没有其他安排,希望你能以程旭未婚妻的身份一同前来。都是一家人,不必见外。” 程旭闻言,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瞥了眼程砚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眼身旁微笑不语的宋星瑜,终究只是不耐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宋星瑜则是落落大方地点头:“谢谢程伯伯和程大哥的邀请,我一定准时到。” 程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我还有事要回公司处理。晚上见。”他说完,又看了程旭一眼,那目光深沉,带着未尽之言,最终只是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 林荫道下,只剩下程旭和宋星瑜。 程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宋星瑜则望着程砚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目光在他一丝不苟的背头和熨帖的西装上停留片刻,鼻尖似乎又隐约掠过那一缕克制而隐秘的香雪兰气息。 家长会结束后,高三难得提前放学。程旭几乎立刻就被一群等在走廊的狐朋狗友围住,吆喝着往后门走。宋星瑜眉梢微挑,心知这架势多半又有“节目”,左右无事,便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后面,权当看戏。 果不其然,一群人出了校门,不知从哪儿拎出了几根棒球棍,嘻嘻哈哈、声势浩大地拐进了学校后巷。巷子深处有个废弃的旧仓库,程旭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宋星瑜也跟着步入昏暗。 里面灰尘弥漫,光线晦暗。程旭大剌剌地坐在一个破木箱上,点了支烟。宋星瑜安静地站在门边的阴影里,神色平淡。 没等多久,仓库门被粗暴地推开,几个小弟推搡着一个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进来。那男生被踹得踉跄,一抬头,看见宋星瑜和坐在木箱上的程旭,脸色瞬间惨白,“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浑身抖得像筛糠。 “旭、旭哥!宋、宋同学!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有眼无珠!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啊!”男生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额头上很快沾了灰尘,狼狈不堪。 宋星瑜认出他,正是几天前在食堂插队,还对她说污言秽语的那个。她当时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就走开了,没想到这事还是传到了程旭耳朵里。她只在男生被推进来时,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便恢复了那种置身事外的漠然。 程旭吸了口烟,慢悠悠站起身,走到那男生面前。男生吓得往后缩,程旭却一脚踩在他撑在地上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啊——!”惨叫在空荡的仓库里回荡。 宋星瑜只是静静看着,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不起波澜。 程旭松开脚,又弯腰,揪住男生的衣领把他提起来一点,对着他涕泪横流的脸,语气阴狠:“我的女人,你也敢用脏眼睛看?用脏嘴说?”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旭哥!饶了我吧!求求您了!”男生几乎要晕厥过去。 程旭嫌恶地松开手,任由他瘫软在地。他走回宋星瑜身边,重新坐下,搂住她的腰,偏头问她,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的随意:“星瑜,你说,怎么处置这不开眼的东西?” 宋星瑜这才将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到程旭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明媚又轻快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冷酷只是错觉。“你呀,”她声音清亮,带着点娇嗔的意味,“随便教训一顿,让他长点记性就好啦。别闹太大,耽误晚上回家吃饭。” 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内容却决定了地上那人的下场。 旁边一个小弟立刻会意,咧嘴笑道:“明白了,大嫂!保证让这小子‘长够记性’!” 宋星瑜对即将发生的事毫无兴趣,她轻轻挣开程旭搂在她腰上的手,径直朝仓库门口走去。程旭也对手下吩咐了几句“别弄死了”,便几步追上她,重新搂住她的腰,两人并肩走出仓库。 身后,仓库门关上的刹那,更加凄厉的惨叫和闷响被隔绝在内。 巷子外的阳光有些刺眼。程旭搂着宋星瑜,心情似乎不错。宋星瑜任由他搂着,脸上甚至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她宋星瑜,从来就不是什么真正的乖乖女。程旭?她不喜欢,或者说,根本看不上。一个被宠坏、只会用暴力彰显存在感的纨绔,在她眼里浅薄得可笑。 但这场联姻能为家族带来利益,而扮演一个完美、乖巧、甚至偶尔需要“被保护”的未婚妻,对她来说易如反掌。她乐于用这幅面具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至于骨子里,她其实谁也看不上。 黄昏时分,法拉利缓缓驶入程家老宅气派的大门。管家早已候在门前,恭敬地接过程旭抛来的车钥匙。程旭拉着宋星瑜的手,旁若无人地越过两旁行礼的佣人,径直穿过庭院,走向灯火通明的餐厅。 餐厅里,长桌旁已经坐满了程家的长辈与平辈亲戚。主位上是头发花白、面容威严的程老爷子,程父坐在其下首,其余叔伯姑婶依次排开,空气里浮动着食物香气与低声谈笑。桌尾特意空出了两个相邻的位置,自然是给姗姗来迟的程二少,以及他带来的贵客。 程旭牵着宋星瑜踏入餐厅的瞬间,谈笑声略微一静,随即又热闹起来。 “小旭回来了!”程老爷子脸上堆起笑容,目光越过孙子,落在宋星瑜身上,呵呵笑道,“星瑜也来啦,快坐快坐!瞧瞧,真是女大十八变,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 “可不是嘛,和咱们小旭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旁边的三婶立刻笑着接话。 “宋小姐气质真好,不愧是宋家培养出来的千金。”另一位姑妈也附和着。 程父也朝两人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惯常疏离的客气笑容,吩咐佣人:“给二少爷和宋小姐添餐具。” 一片其乐融融的恭维声中,宋星瑜脸上始终挂着得体又甜美的笑容,微微欠身回应着各位长辈的夸赞。姿态优雅,言辞妥帖,活脱脱一个教养极佳的世家淑女。 程旭对这些场面话早已免疫,只随意地冲主位方向点了点头,便拉着宋星瑜走向那个为他们预留的位置。 宋星瑜跟着程旭落座,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面—— 正对面,程砚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依旧是那身挺括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身上是合体的浅灰色衬衫与深色西装马甲,衬得肩线愈发利落。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与周遭热闹的寒暄格格不入,独自守着方寸间的沉静。他面前餐具摆放整齐,却几乎没有动过,只是偶尔随着话题,礼貌性地举杯或微微颔首。 就在宋星瑜目光落过去的瞬间,程砚似乎也察觉到了,抬起眼帘。 四目相对。 宋星瑜脸上的笑容未曾褪去,反而更粲然了些,眉眼弯弯,对着他无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那笑容明媚又坦荡,仿佛只是晚辈对兄长最寻常不过的礼貌。 程砚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顿,随即也颔首回应,然后自然地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餐盘边缘,恢复了那种置身事外的安静。 餐桌上的话题很快又转向了别的方向,关于生意,关于时局,关于一些无关痛痒的家族琐事。宋星瑜一边娴熟地应对着旁人的搭话,一边用余光留意着对面。 程砚几乎不主动开口,只在被问及时,才用他那温润低沉的嗓音简短回答,条理清晰,言辞谨慎。他坐在那里,像一尊精心雕琢却沉默的玉像,与身边高谈阔论、推杯换盏的程家其他人,划开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宋星瑜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探究。 香雪兰的气息,在这充满了各种食物与酒香水粉味道的餐厅里,自然是捕捉不到的。但那种刻意的收敛,那种与程家长子身份既契合又疏离的姿态,那种隐藏在平静表象下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疲惫感…… 比她预想的,还要有意思。 家宴在看似融洽的氛围中持续到很晚。程老爷子兴致颇高,拉着程旭说了好一会儿话,末了直接留他在老宅住下。程旭对此习以为常,也没推辞,只对宋星瑜摆了摆手,示意她自己回去。 送宋星瑜回家的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程砚头上。 与程家众人一一道别后,宋星瑜跟着程砚走向车库。夜色已深,老宅庭院里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程砚的车是一辆线条沉稳的保时捷卡宴,深色车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走到驾驶座对面的一侧,习惯性地想为她拉开车门,宋星瑜却已先一步,自顾自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动作自然流畅地坐了进去。 程砚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随即收回,神色如常地绕到驾驶座。 宋星瑜坐定,侧过头,正好与刚坐进来的程砚视线对上。 她眨了眨眼,一边伸手去拉安全带,一边用一种近乎“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语气,带着点无辜的笑意解释道:“我有点晕车,坐前面会好一点。程大哥不介意吧?” 程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启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他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没关系。” 车子缓缓驶出程家老宅,汇入夜晚的车流。城市的灯火如同流动的星河,在车窗外交替划过,在宋星瑜明净的侧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和导航偶尔的提示音。宋星瑜似乎并不觉得这沉默尴尬,她主动挑起了话头。 “程大哥,今天辛苦你了,这么晚还要送我。” “应该的。”程砚目视前方,回答简短。 “程旭他有时候脾气急了点,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她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与维护。 “嗯。”程砚的回应依旧平淡。 “他好像很喜欢收集限量版的球鞋?我上次看他房间里好多。” “是。”程砚顿了顿,补充道,“他从小喜欢这些。” 话题从程旭身上,被宋星瑜不着痕迹地一点点引向驾驶座上的男人,“程大哥平时工作很忙吧?听程旭说,你管着分公司。” “还好。” “那程大哥空闲的时候,喜欢做些什么?也会像程旭那样,有一些特别的爱好吗?” 程砚沉默了片刻,似乎没料到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前方红灯亮起,他缓缓停下车才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没什么特别的。看看书,偶尔运动。” “运动?是去健身房吗?还是……高尔夫?”宋星瑜饶有兴趣地追问,侧过身看他。车内光线昏暗,他戴着眼镜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疏离。 “主要是跑步。”程砚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绿灯亮起,他重新专注路况。 对话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行着,大多数时候是宋星瑜在问,程砚用最简洁礼貌的方式回答,既不冷淡,也绝不热络,分寸感把握得极好,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礼貌地阻挡着任何试图深入的窥探。 车子最终平稳地停在了宋星瑜居住的高级公寓楼下。 “谢谢程大哥,麻烦你了。”宋星瑜解开安全带,语气轻快地道谢。 “不客气。”程砚也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准备下车,按照绅士礼节,他应该送她到楼下。 然而宋星瑜推开车门,一只脚踏出去时,却忽然顿住,半转过身。楼道口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她微微偏头,鼻尖似乎轻轻动了动,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混合着好奇与天真的神情。 “对了,程大哥,”她的声音在夜晚的寂静里格外清晰,“你车里是用了什么香薰吗?味道真好闻。” 程砚正准备推车门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宋星瑜仿佛没察觉,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口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猜测:“好像是……香雪兰的味道?很特别,也很好闻。” 她说完,没等程砚回答,便对他绽开一个灿烂又毫无阴霾的笑容:“晚安,程大哥,路上小心。”然后利落地转身,踩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公寓楼的门厅,身影很快消失在电梯方向。 车门被轻轻关上。 车厢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微的光。空气中,那被无数遍清洗,几乎不可能残留的属于他自身信息素极淡的香雪兰气息,仿佛因她这句话而陡然变得清晰起来,无声地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程砚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有瞬间极其用力的紧绷。指节微微泛白。 镜片后的眼眸深处,平静无波的湖面终于被投入一颗小小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静坐了几秒,才缓缓松开手,重新启动车子。引擎声再次响起,深色的SUV无声地滑入夜色,如同它来时一样安静。 和程砚的第二次见面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上次被程旭带人堵在仓库教训了一顿的男生,回家后家人见他鼻青脸肿、头晕呕吐,送到医院一查竟是中度脑震荡,身上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 男生家人又惊又怒,直接报了警。 海城最近正赶上严打校园霸凌的风口,事情性质恶劣,迅速升级。不过一天功夫,涉事学生连同主谋程旭,以及作为冲突源头的宋星瑜,都被叫到了校长室。对方家长情绪激动,声称要追究到底,惊动了校长亲自出面调解。 程父自然没空管这种“小事”,电话直接打给了刚刚出差归来的程砚。程砚刚从机场出来,西装外套还搭在臂弯,接到电话,眉头都没皱一下,只低声应了句“我马上过去”,便吩咐司机调转车头,朝着程旭的学校疾驰而去。 校长室里气氛凝重。程旭和他的几个跟班靠墙站成一排,脸上挂着混不吝的表情,显然没当回事。另一边,被打男生的父母情绪激动,男生头上还缠着纱布,缩在母亲身边。校长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站在一旁,神情严肃。 而宋星瑜,独自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姿态安静,仿佛眼前这场与自己有着直接关联的纷争,不过是场与己无关的闹剧。她甚至还有闲心,望着窗外cao场上奔跑的学生。 程砚推门进来时,里面正吵得不可开交。男生父亲拍着桌子怒吼“必须严惩”,程旭梗着脖子顶了一句“他嘴贱活该”,校长在一旁焦头烂额地试图维持秩序。 “抱歉,我来晚了。”程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让嘈杂的室内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他明显是风尘仆仆赶来的,深灰色的西装因长途飞行和匆忙而略显褶皱,领带也松开了些,但背脊依旧挺直,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静而克制。 他先对校长和两位民警微微颔首致意,然后转向怒气冲冲的男生家长,语气沉稳而诚恳:“我是程旭的兄长,程砚。对于我弟弟的行为给这位同学造成的伤害,我代表程家,先向各位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他姿态放得很低,态度无可挑剔,瞬间让男生家长汹涌的怒火噎了一下。 事情的原委并不复杂,很快理清。是男生先对宋星瑜出言不逊,程旭才带人报复。但暴力行为过当,造成了实质性伤害。 在校长和民警的调解下,双方最终各退一步,男生家里撤销诉讼,程旭则必须带着参与动手的小弟,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道歉,并在主席台上念诵检讨。 “公开道歉?”程旭一听就炸了,“凭什么!是他先犯贱!爸知道吗?我要告诉爸!” 程砚一把按住几乎要跳起来的弟弟,手指用力,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程旭,别闹。”他镜片后的目光扫过程旭,那里面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提醒,“父亲的意思很明确,这件事必须妥善解决,不能留下任何记录。你想被记过?还是想进派出所?” 程父在电话里的警告言犹在耳:“阿砚啊,你弟弟还小,要是真背了处分进了局子,留下污点,你这当大哥的,连自己弟弟都护不住,还有什么用?” 程旭气得胸口起伏,还想争辩。 一直安静旁观的宋星瑜这时站起身,走到程旭身边,轻轻拉了下他的袖子。她仰着脸,眼神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劝解:“程旭,这次确实是我们不对,下手太重了。道个歉而已,没什么的。程大哥也是为了你好,不想把事情闹大影响你以后。听程大哥的,好不好?” 她的声音软软的,眼神里满是“为你着想”的真诚。程旭对着她那张漂亮的脸,又看看自己大哥紧绷的下颌线,以及旁边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