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快碎了

    卢西娅回到宴会厅。杂技表演结束，遥遥传来一阵高音，阉伶用清亮优美的嗓子在演唱，面前，是翩翩起舞的少男少女，婚前不得相见的他们常用舞蹈眉目传情。

    她眼睛没好多久，当然不会跳舞，小心将自己隐在彩绘屏风畔。然而，还是有位英俊的贵族青年走到她面前，微笑着后退一步，优雅地向她鞠躬：“美丽的小姐，请赐我与您共舞的荣幸。”

    卢西娅屈了屈膝，婉拒道：“我还没有学会……感谢您的邀请。”

    “没关系。”青年目光柔和地望着她：“没有人第一次跳舞就会的，我可以教您。”

    盛情难却，再拒绝恐怕不合礼数。卢西娅伸出手，正准备答应，青年却笑意收敛，再次鞠躬：“很抱歉，看下次宴会……能否约您跳舞。”说完，快步离开了。

    卢西娅深感困惑，她放下手，左右探看有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没有，父亲在远处，背对着她和教皇谈话。哥哥……她转过身，陡然看见卢修斯站在她身后，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他面色算不上太好，光线被屏风一筛，落在他脸上已不再温暖，反而满是阴霾。卢西娅抿了抿唇，招呼也不打，提裙准备离开，却被他拉住手臂，一把拽了回来。

    她茜红色的裙摆顿时散开如怒放的花朵，摇晃一圈，流水般滑落。他的手扣到她的后腰，略微收紧，她抬起头瞪视着他，两人姿势仿佛在起舞。

    “为什么要把和我跳舞的人赶走？”

    “我没有把他赶走。”卢修斯垂下眼，淡淡望着她：“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就被吓跑了，这样的货色也配跟我的meimei跳舞？”

    卢西娅答不上来，他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轻移。她心生抗拒，将手撤回，转过身往屏风后走。

    “卢西娅。”哥哥在身后喊她：“我离开梵蒂冈这段时间，你就一点也不想我，不担心我吗？”

    卢西娅停了一下，思绪渐渐错乱。她憎恶欺骗，因为她付出的爱全是最纯粹的，可哥哥和父亲……都是她深爱的人。心软和怨气两边疯狂拉锯，她抬起脚，打算往前再踏一步，卢修斯已经追上来，将她全然抱住了。

    “原谅我，meimei，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他把脸压在她肩头，扑到她耳边的，是一段失意之人的喃喃：“……我的宝贝，你再不理我，我的心就要碎啦。”

    他的话像一只手，揪住她的心脏。卢西娅胸口生闷，默然了一会儿，轻声说：“那你以后不许骗我。”

    他立即说：“我以生命起誓……”

    “不要！”卢西娅转过头，慌里慌张地捂住他的嘴，可情绪还是从他眼里流了出来。哥哥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快乐和柔情此刻在其中滟滟。

    “哥哥。”女孩子认真地说：“这是最后一次，你再骗我我就不会原谅你了。”

    “嗯，我保证。”他拥紧她，在她粉扑扑的脸蛋上各吻了一下：“让我抱抱我最爱的小宝贝，好久没抱你了。”

    卢西娅靠在他胸口，搂着他的腰，轻声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家人。”

    兄妹俩相拥了一会儿，屏风外音乐骤停，传来教皇充满怒气的声音：“连一个奴隶都看不住，真是无能之人！”

    “圣父，我们也不知道他怎么从笼子里跑出来的，不过好在已经抓回来了，您就网开一面吧。”

    难道……是那个波斯人吗？卢西娅心一紧，拉着哥哥的手走出去——果然是他，他被五花大绑，趴在地上就像待宰的牲畜，艰难地喘息着。

    “把他拖回去。”教皇不耐烦地说：“你们自己去领十鞭子。”

    “是。”侍卫长惨白着脸，叫几个护卫抬起他，往庭院走。经过兄妹俩的时候，男孩抬起脸，认出了她，少女脸上是难掩的哀伤，他低声说：“谢谢。”又被拽走了。

    “哥哥。”卢西娅扯了扯兄长的衣袖：“你能不能救救他，放他走。”

    卢修斯垂眼看她，揉了揉她发顶：“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就在刚才，院子里，他很饿，我给他吃了点心。”卢西娅握着他的手，轻声恳求：“求求你了。”

    “教皇要用这些俘虏做祭献。”卢修斯抚摸她的脸，在她眼中看出悲戚的神色——一个奴隶，至于她这么大费周章？他心里醋意浮动，抹了抹她湿润的眼角：“不哭，我的宝贝，我答应你想办法救他。”

    “嗯。”女孩子神色终于缓和，她望着地面，轻声道：“谢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