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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SCS]共犯

,血块。她的手沾了血——被血浸透了。扎克斯把橡胶手套脱了下来,然后才站起来,像在传递承诺。我给你扎头发吧。我先找个发绳。咦,刚还看见了……

    将发绳套在他的手腕上,手指从耳根插入,顺过她的长发。萨菲罗斯的头发很软,在他手底有一种近海的沙的质感。他这样往下梳,到脖颈处掠起来放到左手,再捋到右手。附在她背上的细丝被剥离下来,像叶脉离开叶rou。扎克斯这样重复了几次——到底应该几次,他说不好。萨菲罗斯的头发在他手里有些重。他坐在她的侧面,为了绑绳的居中拧着手臂去够,姿势也很别扭。他的手指以一种他不习惯的方式抚摸她。她仍不讲话,她的发丝却浮动着呼吸,使他觉得有必要迁就她的呼吸。指缝里她的银发流动,翻涌着;她身上有一股玫瑰和茉莉的味道。她乖顺地低下了头。他靠得越来越近了。手肘有时候撞到墙面,手臂碰到裸露在外的排水管,他都没有感到痛。他感到出离。整个夜晚凝在他的指尖,时间在这里奔腾,而空间开始坍缩,他和她填满了浴室。棉质的睡裙用细腻的针脚环抱着她,脂肪与肌rou束缚住脊背凸出的骨骼,到腰侧陷下一处柔软,再是柔软的丰盈。她的背在起伏着,她包裹着她。一个急促而尖锐的吸气,鸟雀的啼叫暴露了她身体的秘密,有一座春天的山暗藏其中。贡加加的春天。高山赤裸着红色的岩土,地毯般的草与蕨叶摩擦着裤脚,手心在粗糙的树皮上划过,寻找附生的幼嫩的兰花。手背蹭过她冰凉的后颈。啊,他意识到,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发现;我刚才发现,无意识的……

    他又坐得离她远了一些,那阵玫瑰与茉莉的味道却没有消散;她弥漫开来。离开了群山,他终于梳到了发尾,四指拢起揉搓那凝血的硬块。血屑下一簇簇凝固的发丛,她像被他弄湿的毛毯。她怎么弄到头发上了。他想,她跪在瓷砖上低着头,银发奔腾下来在地上流淌,伸进血泊仿佛是溪流边树的垂髫。她佝缩着,脊椎极度弯曲像被打断打歪斜的钢筋,插在她身体里,要将她对穿,是吗。哪里有那么多血呢。再之前,她背对着他走进屋里,他将墙与床边的空隙截断,身体蒙着她。在那里发生了什么,她的母亲跟着他进了屋子——他没有见过萨菲罗斯的母亲,只隐约窥见过她的轮廓;她有与女儿如出一辙的长发——就在这个时候,她拿起了女儿床头的,老式的小台灯。血飞溅出来,是吗。萨菲罗斯正正看着她的母亲和一具新鲜的尸体,她那时的神情或许是今晚唯一的神情,接着留下的是永恒的苍白。他们有争斗吗。他是否在那一瞬回头,瞪着那位母亲,做了什么或者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骤然坍塌了,女儿的手接住了他,凝视着他狰狞的皱纹,帮他合上了眼睛。那时候她捧着汩汩涌出的血液,手也是现在这么凉吗。他的衣领染上了血色,扎克斯会把它们带回家烧掉;这就是全部的衣服吗。不对,他见过他的大衣,挂在门关的衣架上。今晚吹着要踏入冬天的风。他的西装外套,随意地脱在床上,像紫菜包饭外的海苔。她并不常穿这样一身素白。她不那么喜欢白色,她喜欢层次,她有一件青绿色的开衫……

    他为什么在她的卧室?

    他看着很眼熟。他见过他,公司走廊墙上的挂画,会议室的前排;他从实验室走出来,她拿着文件跟着他;十年前他推开了她的门;那天在酒吧很多人看着她,他是其中一双眼睛。

    他扎好了她的头发。他们好久没有说话,扎克斯却听见她的回答。不用害怕,他对她说,接替了她母亲的声音。不用害怕,我在这里,我知道的……我知道,你的mama,是为了保护与爱犯罪的。

    萨菲罗斯终于回应了他。她的手臂紧紧叩住他的肩膀,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扎克斯搂住她,闭上眼睛,看见她穿着一身白衬衣和制式校服的百褶裙,头发刚刚到肩膀。她有一双闯入车灯的鹿的眼睛。

    这些话我不能和任何人说,也不能写下来,只能一遍遍想,再一遍遍想。于是杂乱的片段的情绪中出现叙事,修辞充盈着她仍然饱满的胶原蛋白。然而我想起来,她最初出现在我的想象里,是一具令人毛骨悚然的人体骨架。

    如果哪天我和她和她的母亲一同被捕分开审讯,我一定要记得:是她那个阴冷冷的蛇一样的拥抱使我犯罪的。

    可她甚至在乎吗。

    我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有血,尸体,然后从高处摔下。在白天我仍在想,殚精竭虑。陌生的电话打过来,公事公办的语气,向我确认那晚以及之后几个确切日期的行程。文印室递送的文件里夹着纸条,打印纸拼贴字:我知道是你做的。他们敲响了我的公寓门,我遗失了所有可信的谎言,汗比说辞更先滴下来。有人徒步,野猎,露营,走在深黑的雨季泥土里,绊倒了,脚下露出一小块指甲。

    可她甚至在乎吗。她再没和我联系过。我仍常常见到她。她出没在办公室透明墙的对面,走廊里的声音,报告厅的第一排椅子上。有时候她会同我说一两句话。我们恢复到了我崇拜她时的距离。可这曾经让我激动,让我出神,让我呼吸困难的吐息的接触,现在只让我胸口发痒。

    我时常想起她的祈求,连同那个怀抱,比分尸的闪回慰藉的多。她柔声细语地提到我的mama。可她甚至在乎吗。是否有过一分钟,她用于体外除颤的一分钟,她想到穷山峻岭环抱的村子,一位母亲靠缝补衣物送她唯一的孩子上了通往城市的火车;她关节同开裂树皮般的手,她眼角的纹路是母亲的河流。在这一分钟,她看到被山峦钢铁似围拦的山庄,看到一位母亲,我的mama:当她的孩子被捕的消息传来。

    他们说我像害了一场病。我只能想象恐惧在我身上刻下了疤痕,担惊受怕的记录写在我的眼睑上。在我的病房,她来看过我吗。她越来越远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以为一笔勾销了吗。我白天黑夜无休止的噩梦,我的担忧我的恐惧,我手上黏腻腥臭的血,我在醒来后呕吐。我害怕电话,害怕好友突然的到访,害怕长久凝视的眼睛。可她甚至在乎吗。我害怕见到mama,害怕她关切的神情。她的殷切使我五脏六腑都烧灼,我的秘密在她面前无处遁形。然后她也要害怕了。恐惧会把她压垮的,就像恐惧将要压垮我。

    我会早逝的。mama会听到我死去或者被捕的消息,哪个会先来,哪个更糟糕。她使我想象我mama的死亡。可怕的是,我仍然在做关于她的yin梦。梦到她的手指,舌头,跳动的胸,雾蒙蒙的情色的脸,然后是漂亮的阴部。在我掉进地壳,切割尸体,被仇恨者杀死,被逮捕,被逮捕后见到mama的脸之间,她仍然闯入我的梦境同我zuoai,自顾自地,一贯地傲慢与任性。她在我的梦里高潮,餍足地趴在我的胸口,搂住我对我耳语。她的话语常常使我惊醒,我猜她说的是:你可以走了。

    我无比希望我没有踏进那个夜晚。这样,萨菲罗斯就还是萨菲罗斯,我不必知晓她的秘密,共享她的罪责,因她躭惊受怕,守候起坏消息。我也不必一夜一夜梦见她;她的母亲杀了人,我在她的母亲杀死人的地方亲吻她,我在我厄运的zigong进入她的zigong。可她甚至不在乎。

    我每天都有一分钟后悔在那个时刻看见她。那一瞬她的眼睛把我毁了。我浑身发冷,没法拒绝她,离开她,放她在那个夜里做一个幽灵。我爱她,我恨死她了,我为她犯了罪,成了她的共犯。

    可她甚至不在乎。

    萨菲罗斯在小区里停了车,和扎克斯一同上楼,叫他在客厅等着。我有话想和mama说。她看起来有些可爱的羞涩。扎克斯于是坐在沙发上读她随手放的一本科学杂志读得头大。她出来时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袖子蓬着她的上臂像尾斗鱼,平整的领子只露出脖根一点雪白。扎克斯不太认衣服款式,绕着她展现出一定层数的裙摆与膝盖下露出的超透视丝袜直说好精致好漂亮。萨菲罗斯还是忸怩地笑,这是mama给我选的。mama喜欢清纯一点。

    她把清纯两个字咬得极重。扎克斯在副驾坐到半路突然想明白她的意思,也有些忸怩起来。

    他们为此定了间酒店。入住后扎克斯忙着把枕头被子挪到另一张床上去,萨菲罗斯则坐在那张床上静静地看他,脱衣服,找遥控器开了个暖风。然后她才安然地坐到扎克斯那边去,腿并在一起,脚背摩挲着脚背。

    你看。萨菲罗斯指给他,他才发现那不是一件完全意义上的连衣裙,上衣与裙身间藏着一圈拉链。帮我脱掉吧。他于是在胸与腰的交界处摸索了半天,手背几次隔着布料蹭过她丰满的乳rou,才摸到拉头,绕下胸线一圈脱下来。负责造型的最外层,吸附着浓郁的绿色与金边的花纹。下面还有一层蕾丝,透过稀疏的针脚,底下似乎还有两三层。

    第二层是由前后四枚盘扣系起的。扎克斯为此又从她腰侧探到身后,以环抱的姿势解那小小的扣子。或许是因为紧张,平时还算灵巧的手指此时忽然粗笨起来,几次都穿不过盘扣细细的扣带。他有些焦急。怀中萨菲罗斯的呼吸仍然保持着轻浅,她的体温灼热了他的脸颊。蹦的一声,他的食指抠到拇指,居然又没解开。他有些懊恼了,干脆直接抱住她,脸隔着夹层埋进她的小腹。

    你知道的,萨菲罗斯说,你可以干脆走到我背后去解扣子。

    扎克斯说哦!干劲又回到了他的体内。但萨菲罗斯没有真的让他挪动,反而自己侧过身,终于脱下这一层。

    第三层是缎面的,这次变成三枚扣子。熟能生巧,他要和以往一样帮忙脱下时萨菲罗斯忽然按住他。她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羞涩出来了,缓慢地解开那一片布料。再下面是半透明的纱,底下隐隐露出她大腿的颜色,看来是最后一层了。扎克斯刚要找扣子,手刚抚上她的腰际才察觉:她没有穿内裤,丝袜也提前褪到腿根。爱液已经溢出,洇到身下仅剩的一件透明的夹层与丝袜上。

    这一层只是排扣。萨菲罗斯附到他耳边,呼吸吹得他痒。来。她的手引着他的手,探到那最后一层裙下。帮我把丝袜脱下来吧。

    扎克斯说不出话,嗯嗯啊啊地伸向丝袜的档口,手指勾进去时无法避免地蹭过萨菲罗斯的阴部。她浑身一抖,扎克斯又慌慌张张地道歉,抽出手时又逆着蹭了一遍。

    现在她的下身只剩那一层纱了。萨菲罗斯赤裸的腿蛮横地插进扎克斯两腿间,逼着他跨坐在自己大腿上。还有上衣呢。她侧过身,又是盘扣。倒是只有一层。下面是白色的棉布内衣,似乎有点小,束着她的胸脯鼓鼓的。扎克斯习惯性地抚上她的胸侧找拉链,萨菲罗斯顺从地把手交叉举高:原来是没有拉链的。

    把胸衣脱下来费了些功夫。这是我上中学时穿的,mama还留着;mama是很怀旧的人。扎克斯只是看着她下胸被勒出一条蕾丝样式的红痕。摸摸它吧。萨菲罗斯的双手撑在背后,两团乳rou斜倾向他。

    扎克斯从侧下抚住她的乳rou上推,几乎是本能性地揉了一下,指尖按到网状的脂肪结构。变成两只手可以很好地将胸乳拢起来,托在手里像两块厚重绵软的奶油。他揉弄得很专注,萨菲罗斯随着他的前倾后仰,再后仰,最后她躺倒在床上,手又在头顶交叉,rufang于是更翘挺。他的掌根蹭过那条勒痕,指节来回搓着她小巧的rutou,感受那两点被激得逐渐立起,发硬,好像催熟果实。萨菲罗斯的呼吸逐渐急促。她的身体在他的手下颤动,被他耕耘,邀他收获。她的手拂过他的后脑,拢住耳朵,捧起他的脸,压到自己的面前。

    她的喘息拍在他的脸上。他们的呼吸又忽然变得轻浅。

    他以为她要吻他。她却细细地将他端详了一遍,从额头到嘴唇,再回到眼睛。你谈过恋爱吗,几段?她问他。可还没等扎克斯回答,她又很快地露出懊恼与退缩的神色。不,不……别回答我。她别过头去。手也从他脸侧落下来,到肩膀,到床单上。

    萨菲罗斯回过头时在笑。她的手回到他的后脖。我想要知道,你经得住我怎样的服务。指尖滑到他的锁骨,胸膛,仿佛猫咪的尾巴。扎克斯看着她却看见那天夜店里的雀。

    我不需要你服务我。他想说,他想叫她的名字。我想要你感到快乐,我想要保护你,免于鸟笼,丛林中的猎枪,免于你陷入你冰冷的眼睛。今天这是为什么呢。我使你觉得你需要这样做了吗,你习惯这样做,还是你不知道有别的方式?扎克斯从她的身上起来,又怕自己使她感到回绝,手也跟着摸到腹摸到腰胯。萨菲罗斯顺从地将腿打开,露出腿间湿润的阴户,已经露出深红的内里,向他翕张着问好。

    他用手指轻轻分开yinchun,看见yindao内一颗银色的金属球,陷在柔软的xue壁中,两侧流出的yin液使她像一只圆珠笔。她把腿分得更开,腿根在灯下晶莹着。进来吧。她说。和她今天无数句请求一样温和的不容置疑。扎克斯却没脱下内裤,他低下头,身子伏得很低直趴在床上,鼻梁与她鼓起的阴阜齐平,然后吻上了萨菲罗斯的yinchun。

    同一时间,他听到她的惊叫。

    萨菲罗斯的yinchun有石榴的颜色。他刚上手触摸时便觉得柔软,含住时又是另一种感觉。他尽己所能地吸吮,从单侧开始,弹性的rou瓣在他唇间滑腻腻的,内里的光滑就像肥美的蚌rou,在轻柔地舔弄下汩汩流水,蹭得他半张脸也滑腻腻的。

    萨菲罗斯用手背压住了嘴唇,呼吸声听起来很钝。

    他把两边都吮得充血发肿了,红艳艳地外翻看着可怜。舌面从下往上舔过,只是轻蹭到阴蒂,她就过电般抖了一下。扎克斯回忆着读过的教程,估摸着差不多可以。他们称为珍珠的那一点此时还缩在贝壳里,舌尖舔逗几下,颤巍巍地探出一点头。他记得他们说女性的阴蒂是很敏感的,每个人能接受的触碰程度不同;要确保你的伴侣喜欢。

    于是他谨慎起来,从最轻的舔弄阴周开始。萨菲罗斯紧张了一瞬,在舌尖无害地打圈下又放松了下来。接着他亲吻,嘴唇已经被yin液浸泡得水润光滑,抿过阴蒂时听到啵的一声。萨菲罗斯的喘息染上了黏腻的鼻音。在此之上用舌尖敲击,他注意要做的很慢让她适应,阴蒂却还是在他唇间弹动,一次一下像膝跳。萨菲罗斯又抖了起来,小腿绷得紧紧的,圆润的脚趾扣在床单上。扎克斯为此回到了嘴唇,轻轻地含住已经充血立起的阴蒂,却不知道忽然中断的刺激将她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萨菲罗斯终于发出了别的声音,急促的嗯几乎像泣声,腿无意识地内屈,丰盈的腿根夹住他的脑侧。

    一瞬间他除了她的身体什么也听不见。脏器在她的体内蠕动,心脏泵血驱动她腿上的脉搏,她的柔软,她细嫩的皮肤与有力的肌rou,她的体温。她的阴阜抵着他的鼻梁,yinchun吸吮着他的下颌,阴蒂还杵在他的唇间,硬挺着。她又往前顶了顶,湿润更深地侵入他的鼻腔。她的腿rou摩挲耳廓引出鬓发粘连的声音。扎克斯被她包裹着快要缺氧,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咬了她的阴蒂一下,就像幼时责令母亲的乳汁。就一下,很轻。但萨菲罗斯猛烈地高潮了。她的腿发软歇力将他放走,扎克斯刚松开嘴还没反应过来,又接了满口的yin液,反射般咽了下去,在喉间咕咚一声清脆的响。

    萨菲罗斯的阴户还在高潮的余韵中抖动,收缩,那颗银色的金属球也为xue壁的蠕动带着前进,被她湿漉漉地娩出,落到床单上,又因为他重量的倾角滚到床边。扎克斯迟来地疑问,她什么时候把它放进去的?来的路上她开车,它就在她的yinchun间沉沉地坠着吗;她的mama帮她选了衣服,她把手举高勉强地穿进那条中学生的棉布内衣时,它就被她夹在xue壁内,在母亲的注视下缓缓下滑吗;更早的时候她还穿着女式西装和包臀裙,坐下时腿优雅地交叉,高跟鞋悬在她的脚尖时,它就已经卧在她的体内,如同一只卧沙的螺吗。在他的舌尖,萨菲罗斯的阴蒂脚很短,充血勃出来也只是小小的苞蕾。那些定义长短的人说,阴蒂脚短的女性更难从yindao插入中得到快感,即使如此她还是将它,冰冷而坚硬的银色金属球,塞进了体内;她计划让他进入她。她在服务他吗,他使她觉得需要这样做吗?她习惯这样做,还是她不知道有别的方式?

    萨菲罗斯刚缓过神来,撑起身子看见他满唇的晶莹,有气无力地责备他:怎么咽下去了,多脏。扎克斯嘿嘿笑起来,爬到她身边张开嘴给她看。是透明的,很漂亮很干净哦。她叹气,谁教你清澈的就是无菌的……去漱口。

    扎克斯于是站起来去找被他蹬掉的鞋。绕了一圈发现在另一侧,他刚要穿上又被萨菲罗斯勾住内裤带。她的手在激烈的性爱后仍然令人惊讶的冷,蹭过他的腹股沟,把他拉得踉跄。

    这个,你打算怎么解决呢。

    扎克斯的yinjing在她的手里硬的发痛。萨菲罗斯了然地笑起来,拽着他又要躺回去。他却在原地僵立着。萨菲罗斯问他怎么了。他踌躇着,他对于阴蒂脚与yindao高潮的知识还不足以做出论文,也不想说那个晚上他在夜店看见了她。你不会有……不适期?他支吾地说。

    萨菲罗斯又笑,这次笑容从她的唇上绽开来,没有唤醒他记忆里的彩灯;他有关于她微笑的新记忆了。可她跪立起来,腿并得很紧,修长的手指从仍然泛着水光的大腿间塞入,拔出时带出一条银丝。

    进来吧,她又说。

    扎克斯弯下腰来,抱住她。地面与床垫,站与跪的身高差使她的头靠在他的胸骨上,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的内脏蠕动,也无一例外交织在她的呼吸中。他的心跳很近。在皮下三厘米,那个忙碌的器官节律性收缩,舒张,使拥抱她的男人保持呼吸,保持温暖。他们都赤身裸体地静止着,她庆幸他们开了空调暖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动作。他抚着她肩膀的手向上,脖颈,双颊,他捧起她的脸。这个仰视的角度使她陌生。他的眼睛扫过她汗湿的额发,鼻梁,被她自己咬得红肿的嘴唇,再回到眼睛。他的眼睛是剔透的蓝;她又不自觉地屏息,她以为他要吻她。

    而他凝了她半响,只是说:这是我第一次……

    她突然明白了,伸出手去搂他。他几乎是扑到她的怀里,头发毛绒绒的蹭着她的脖颈,好像只小狗。他们就这样赤条条又黏腻腻地拥在一起。

    很久之后他说,幸好我们开了空调。

    她不需要我。

    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她不需要我做她的共犯。我为她承担了惊忧与险境,背弃了社会道德并因此即将陷入社会的盆地,触犯了生命的边界,亵渎了死亡,为此受到指控与诅咒。此生我再无法安眠。

    而她从没希望我出现在那个夜晚。我连她的共犯都做不成。

    我没有用任何可记载的形式写下这些文字,因此它们不必优美,不必精练,不必存在逻辑。我的思维只是一张张无尽堆叠的草稿纸。

    我愤怒,怨怼,妒火中烧。

    扎克斯是坐地铁来的。他在萨菲罗斯的沙发上,等她回家,再乘她的车去预定的餐厅吃晚饭。这很稀奇,需要达成两个条件:他下班时间比她早,很多;餐厅在她家附近。

    尽管来过很多次,她不在场,使他与她母亲隔着房间门独处还是头一回。扎克斯不好意思在女友家随意走动——这使他有侵犯隐私之嫌,或者之实——也怕打扰她母亲的休息,便龟缩在沙发上开静音看手机,时不时刷新一下同她的聊天记录,盼着她回来。

    然后是门锁的声音,老旧生锈的锁固定不稳,在钥匙的拧动下冲撞着门体。他从靠垫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玄关。恰在他握住把手时,门开了。

    咦,克劳德?扎克斯的思绪从口中掉落。你怎么来了?

    克劳德并没应他,手里握着一对钥匙。

    我还以为是萨菲罗斯回来了呢,她也没告诉我你要来,吓我一跳。欸,你来做什么的?萨菲罗斯给你的钥匙吗,好新。离她下班时间还有一会儿呢,你等等她,或者让我帮你转达。怎么沉着脸?你别生气,我不是有意瞒……克劳德,那是她mama的房间。克劳德?

    克劳德的一对钥匙锃亮,在他手中几乎闪着银光。扎克斯从没进过那个房间,但既然他有钥匙,也该是萨菲罗斯嘱咐的。他只是没想到克劳德与她有这样紧密的联系。在他的认知里,克劳德还是那个暗揣憧憬的小男孩,刚大学毕业,稚嫩又腼腆。只是同萨菲罗斯讲两句转述或者问候的话,就够使他脸红耳热,失神许久。他与萨菲罗斯缔结了交付钥匙的关系,怎么没告诉自己,扎克斯险些这样埋怨,想起自己的隐瞒,又觉得很公平。

    这样暴力地打开长辈的门未免太不礼貌。克劳德拧开了锁时,扎克斯才反应过来敲了敲墙面:真不好意思阿姨,我想萨菲罗斯应该同您说过,但……总之,我们进来啦!

    这是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屋内照惯例拉着窗帘,但并不暗。除了溜进来的丝丝日光,还有几个随意摆放的小夜灯常亮。克劳德毫不客气地开了顶灯。扎克斯喂了一声,本想就此道歉,却看见萨菲罗斯的母亲就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们,似乎在阅读。他说不准她是否醒着,如果醒着又是否不想理会他们。她也有瀑布般的长发,披肩搂住了她瘦削的身形。他想起在窗外窥到的,母亲与女儿如出一辙的剪影。

    他们都没有讲话,扎克斯知道克劳德同他一样,在观察这间供人生活,又似乎尘封许久的房间。或许因为不太常用,这件屋内的灯泡比别处都亮,足以令他判断这种黄而温暖的色调源于设计。除了她母亲所坐的书桌,同侧近门处是落地的大书柜。内里的书有些年头了,即使额外包了书皮,仍然褪色破损;书脊上塞着专业的学术的词汇,看着就叫人头疼。左侧是连着衣柜的床。柜门刷着白漆,贴着蜜蜂的卡通图案。近门侧有深浅不一的凹痕,扎克斯情不自禁去抚摸,从他腰处摸到耳旁,才发现这是萨菲罗斯的身高记板。床头摆着一系列玻璃罐子的收藏,贝壳,鹅卵石,干枯的花,不同落叶做的植物标本,鱼的标本,鸟的标本。再旁边是一墙的照片。扎克斯扫了一眼,很多次看到那个红头发的男人——男孩,他搂着萨菲罗斯,靠着另一个黑色头发的男孩,对着镜头顽劣地笑。这是第一张照片。萨菲罗斯绞着齐肩的短发,姿势很别扭好像不太习惯,笑得却很开心,很惬意,扎克斯从没见过她这样的神情;笑意自然而然,从她的眼睛里滑落。那时候她的眼睛还有点泛蓝。

    克劳德读完了这个房间,扎克斯想,因为他表现出了明显的不耐,并走过去,碰了萨菲罗斯母亲的肩膀——他还没来得及阻止或者提醒她一下。那一定是个滚轮椅,不然,他一定很用力。否则她不会就这样顺着力转过来,连同头发都飘起,飘落,簌簌的。

    然后露出一张干尸的脸。

    mama杀的第一个人是爸爸。

    那天和之前的每一天都没有不同。我坐在椅子上等爸爸,爸爸背着身子,在他的实验台上从这个试剂到那个试剂。每一天都是这样,学习,训练,测试,实验。那段时间他说他的研究到了新阶段。那段时间他把压脉带绑在我的大臂,消毒,弹弹针管,刺下去。那天的前一天我浑身痛得像在藕塘边的小道上路遇恶狗,为首的那只凛凛地瞥了我一眼,毫无征兆地扑过来咬住我的肩膀。刚捂住灼热的伤处,群狗已经围在身边。我被他们打败了,从椅子上摔下来,想逃走却总被抓回。最终我磕到床的支角,昏了过去。

    床上睡着mama。从我记忆的伊始,她就一直睡在那,沉默的眼睑上有青色的血管。我时常趁爸爸不在握住她的手说悄悄话,不喜欢在她的面前做实验,担心她哪天醒来,我的惨叫声会吓到她。

    可有时候,我又想向她呼救。我时常趁爸爸不在爬上那张床,支起mama纤细的手臂放到我的身上,想象她拥抱我。

    那天和之前的每一天都没有不同。我坐在椅子上,mama躺在床上,爸爸背对着我们。但是那天他拿出的药剂和前一天的也没有不同,剂量还要再大。我知道这样我会死去的,我无法反抗群狗;我会在那天死去的。

    然后mama救了我。

    mama醒了过来,她红色的眼睛那么漂亮。那双眼睛对我笑,她的笑容就此成了我的一部分。她悄无声息地站起,握住那把椅子,悄无声息地走到爸爸身后,步伐像猫一样。她砸了下去。第一下没有判断好受力,砸到了他的背上,他转了过来,眼睛瞪得快要落出眼眶;第二下正中额头,他撤了一步,腰撞在实验台上,试剂架倾倒,他伸出了手;第三下挨在手臂上,最后击到他的胸口。他倒下去,再也没有站起来。

    预备打进我血管里的敌人洒在我的脚背上。

    那是我见过的第一具尸体,隔天被爸爸的同事收走焚烧。他们说,只要我跟他们走,他们就不会把那天的事情说出去。我问,说出去又怎么样。他们说,你会进监狱……你会死。我知道跟着他们也只是从一个监狱跳进另一个监狱,但如果我死了,醒过来的mama该怎么办呢。所以我说好。他们把mama放在担架上,用麻绳把她捆起来,像对待死物一样将抬她走。我想阻止他们。可mama安静地躺在担架上,又对我笑。她无声地叫我的名字。萨菲罗斯,什么都不用说,让沉默与谎言成为你的盔甲;也什么都不用害怕,我在这里,我会保护你。

    从那天开始,我和mama成了共犯。她为了保护我犯罪,一次又一次;我掩护她,也是犯罪。如果我和mama被逮捕审讯,我一定要记得:我是为了理解,陪伴,保护和爱而犯罪的。有mama在身边,此后再也不用难过了。

    像他们这样的人,能理解我和mama吗。这些话我不能说出来也不能写下来,只能一遍遍想。不断地想。